编者按:这是一个九十年代的尘封往事,那时的作者还未成为基督徒,也并不认识上帝。然而在她人生屈辱的一刻,上帝依然救拔她脱离了恶人的魔抓。
我随着一位远房亲戚来到了京城,分手那一天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拉着我的小手迟迟不肯松开,这时她眼里噙满了泪花,哽咽地说道:“孩子,不是娘心狠,要不是你爸病歪歪的,弟弟又要上中学,娘死活也不会让你到外面去受罪呀。”
母亲的年龄不到40岁,但是她那张苍白枯瘦的面孔如同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婆,为了安慰母亲我连忙说:“娘,你别难过,我已经13岁了该为家里做点事了。”
母亲唠叨道:“遇事休争三分气,但求一世安,你是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娘,你放心吧。”
母亲依依不舍地和我告别,当我走到村口时传来母亲铿锵有力的声音:“遇事呼求主!遇事找政府!”
母亲的声音久久在空中回荡着,我偷偷地擦着眼泪头也不回地回应道:“娘,我知道啦。”
到了京城我一下子傻了眼:一座座高楼大厦耸入云天,大马路上小汽车“唰唰”而过,两侧道路上自行车来回地穿梭;一个个店補灯红酒绿,霓光闪烁,乌嚷嚷的人群像倾巢出动的蚂蚁一样,难怪人们都往京城跑,原来京城是这样呀。
亲戚看我目不暇接的样子,催促道:“快点走吧,将来有的是时间让你看个够。”
我们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偏静的大院子停了下来。走进院子一看院子很大,依墙砌着几间低矮的平房,院子中央堆放着破旧的三轮车、自行车、油桶、凹凸不平的轮胎等东西。
一个中年男人在“叮叮咚咚”地敲着大铁桶,敲完后又往铁桶里糊泥巴,一个小女孩找出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他把蹚好泥的铁桶往自行车上一跨,再用气焊卯了几下,一辆自制的烤白薯自行车大功告成啦。
顺眼望去东南角站着五个女孩子,她们的年纪和我相仿,小脸蛋个个冻得通红,身上脏兮兮的,有的人在低着头,有的人在扣着手上的疮……
这时我看到一个扯着公鸡嗓子的男人来到女孩子面前,他的年龄五十开外,蓬松的头发上戴着一顶小毡帽,身上裹着一件又脏又破的军大衣,脚穿着一双落满灰尘的大马靴。
他左手插腰,右手指着几个小姑娘吼叫道:“今天我们又遭了重创,损失两百多斤的白薯,三辆车被扣,你们说怎么办?”
院子里死一般的静寂,没有一个人啃声的,连敲桶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为了打破僵局远方亲戚殷勤地喊道:“张总,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这时他转过脸来那双极其阴险的小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的,我吓得连忙低下头。他“嘿嘿”一笑,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
亲戚陪着笑脸对我说道:“赶快叫爹。”
我支支吾吾喊了一声,这声音恐怕连蚊子都听不到。后来我知道我们这个地方是城乡结合部,大院子是他租来的,他管我们吃住,我们为他烤白薯。为了掩人耳目,他让我们喊他爹爹。
我心想什么爹不爹的,只要能挣到钱喊几声爹又咋了。没几天我便熟悉了烤白薯的流程,很快自己上岗了。
每天天不亮我们就起床,他对每个人的白薯一一过称,并记在账本上,晚上回来再和我们一一对账。出发前他发我们每个人二个馒头作为一天的口粮,他规定不到晚上十点不许收工,尽管这样我还是乐此不彼。
有时他发觉白薯数量不够认为我们在偷嘴吃,轻者不给我们馒头吃,重者把我们暴打一顿。我们几个女孩子似乎个个都是好样的,每天的白薯几乎是全部售罄。
这时他又起疑心了担心我们藏私房钱,回来时他那双大手在我们身上一阵乱摸,我心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有时候他还跑到我们屋间里翻箱倒柜的折腾个遍,然后怏怏而去。我心想除了被子、枕头、几件衣服外我什么都没有,随你折腾去吧。
我们住的房子是用破砖头砌的,床是用几块破木板拼接的,木板下面无非垫了几块砖头而已。我们躺在床上经常能从屋顶缝里看到星星和月亮。我心想一个月能挣300元,一年就是3600元呀。这笔钱在我们老家可是好几年的收入,为何自己不珍惜?现在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们的烤白薯车一边挂着炉子一边挂着白薯筐,每天我骑着着它伴随着发出一阵“吱扭”“吱扭”声我高高兴兴地上路了。
我占据的位置是城乡结合部繁华地段之一,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开汽车的、骑车的,走路的都从我这儿路过。每当我掀开炉盖时从炉膛里飘出一股香甜、焦脆的味道,这股味道弥漫在天空飘得很远很远,闻了叫人欲罢不能。后来有人送了我一个雅号:烤白薯的小女孩。
因为我烤的白薯干净,焦脆,香甜,好多人慕名而来。当食客们用手轻轻地剥开焦黄的白薯皮时热腾腾的热气顿时冒了出来,食客们再轻轻地咬一口心里顿时心里乐开了花,看到他们的笑容我的心也掠过一丝丝的甜意。
一天我正干的起劲,一辆执法车“咔嚓”停在我面前,从执法车上下来六、七个穿制服的人男男女女,他们个个板着面孔,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的货物装上了车,当时我搞不清楚这是咋回事。当他们告诉我他们是城市警察时我肯求他们放我一马,他们把暂扣单、谈话通知书递到我手里,告诉我让负责人到他们那里接受质询。我心说这可咋整呀。
我磨磨蹭蹭回到那个大院把事情的经过一一向干爹做了报告,没容我说完他劈头盖脸给了我一个嘴巴子,吼叫道:“你不会跑呀?”
我捂着脸结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没……看见……”
“没看见你就有理了?”
说完他抄起身边一根棍子朝我打来,我心说谁让自己有错在先呀挨打也是应该的。后来我被打得实在挺不住了,哀求道:“干爹,您从我的工钱里扣……”这时他才住了手。
从那以后我多了个心眼,常常是一边吆喝着一边观察着敌情,只要发现执法车我迅速收拾东西骑着自行车撒丫子似地奔跑,唯恐爹妈没给我生双兔子腿。有一次跑着跑着竟然跑到主道上来了,司机们看到我个个吓得喊爹叫娘,事后我也出了一身冷汗。
这招好事但是要命,但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打那以后,我和执法者玩起“游击战”、“疯狂大冒险”游戏,这个游戏成为我的长项,屡试不爽。
这天执法车刚刚离开我又跑回了原地。正当人们在纷纷购买时便衣警察把我围个水泄不通,瞬时间,白薯车、白薯、秤等东西统统装上了车,一位便衣调侃道:“这回我看你往哪里跑。”
我一看事情不妙立刻“扑嗵”跪倒在地,连拉带扯请他们放过我,他们是寸步不让,这时我勇敢地冲上去抢自己的东西,他们严厉地说道:“如果你再敢阻挠、妨碍公务,我们把送你进公安局。”
听到这我一下子老实了,那个地方我可不敢去。如果我判了刑,谁挣钱养家呀。这时我隐隐约约听他们说道:“别看她年级小,属她最狡猾。”
他们履行完公事后扬长而去。我心说我又要受皮肉之苦啦。
我忐忑不安地回到那个大院,他见我空手回来一个箭步冲上来对着我一顿暴打,我既不躲闪也不哀嚎,最后他手里的棍子都打折了,他扯着公鸡嗓子喊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矫情的嘛。”
我含着眼泪泪说道:“我以为们走了,没想到他们又偷偷回来了。”
“这就是理由吗?!”
“走,到我屋去。”
为了让他消消气我顺从地跟他进了屋子。一进屋我发现屋里黑黢黢的,他坐在炕上掏出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屋里很快被烟雾笼罩着,他左手玩着铁制的烟盒,右手摸着烟袋锅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大口大口地吸着烟又慢慢地吐着一个个小烟圈。我呛得直咳嗽,但是我依然站在原地等候着发落。
他烟瘾过后从炕上跳下来,一边摇晃着我的身体一边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不是扫帚星?”
我诺诺地说道:“我……不……是……”
他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还敢顶嘴?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他唾沫星子四溅又想找家伙打我一顿,我赶忙说道:“爹,你从我工钱里扣吧。”
他不耐烦地说道:“这话我听腻了!你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他看我没吭声,扬起手来又给了我一个嘴巴子,嚎叫道: “我看你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老子今天想看看你有毛没毛!”
说完他就要扒我的裤子,我那里见过这个阵势,吓得我哇哇大叫,我是连躲带叫试图逃跑但是被他的大手牢牢地抓住,他嗷嗷地叫:“你还敢跑?反了你!” 说完一下子把我扔到了炕上。在这紧急关头我忽然想起母亲嘱咐我的话:“遇事呼求主!遇事找政府!”
此时此刻,我大声号叫:“主,救我!”
“主,救我!”
我这撕心裂肺的话语未落,天空顿时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如同一条条蛟龙在屋里乱窜,瞬间火苗在屋里四溅,他看到这个情景像一只惊醒的兔子夺门而逃。
我知道是娘的神——上帝听到了我的呼求,是娘的神在拯救了我。此时此刻,我向娘的神表示了敬意,我也迅速逃离了现场。
在政府的帮助下我讨回了自己的薪水,他也被缉拿归案。
每当我回忆起那段往事时心里总是酸酸,那不堪的一面总是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基督时报特约/自由撰稿人文章,文中观点仅代表作者立场,供读者参考,基督时报保持中立。欢迎个人浏览转载,其他公众平台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凡本网来源标注是“基督时报”的文章权归基督时报所有。未经基督时报授权,任何印刷性书籍刊物、公共网站、电子刊物不得转载或引用本网图文。欢迎个体读者转载或分享于您个人的博客、微博、微信及其他社交媒体,但请务必清楚标明出处、作者与链接地址(URL)。其他公共微博、微信公众号等公共平台如需转载引用,请通过电子邮件(jidushibao@gmail.com)、电话 (021-6224 3972) 或微博(http://weibo.com/cnchristiantimes),微信(ChTimes)联络我们,得到授权方可转载或做其他使用。